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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司改办主任 | 下一步将强化院庭长办案,建立法官员额退出机制

  发布时间:2017-03-08 08:38:29


    过去一年法院改革取得哪些重大进展?

    2016年,人民法院的司法改革应当说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确实是一路攻坚克难,不断取得新的进展。我们前段时间发布了一个数字,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推出的改革项目成果文件一共43个,这43个文件涵盖了制度上的改革、程序上的改革,以及队伍建设的各个方面。

用一句话来比方,去年的司法改革,我们发扬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精神,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抓改革。不仅仅是抓顶层设计,同时也抓中央出台和最高法院出台一些改革文件、政策和一些具体改革项目的推进落实工作。

    可以说,以司法责任制为核心的管理体制改革、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以公正阳光便民利民为代表的工作机制改革都有突破性进展。我们今天讲这些改革成效足够讲一上午,上周刚开过新闻发布会,有的已经介绍过了。今天我重点从抓住重点、攻克难点、打通堵点三个方面来谈。

    第一,抓住重点。去年特别是从7月份全国司法改革推进会议之后,我们把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试点法院的工作进展全部提速聚合,在年底之前全面推开了司法责任制改革。司法责任制改革被习近平总书记称为司法改革的“牛鼻子”,牵住了这个改革的“牛鼻子”,我们就能够让改革释放出它应有的正能量。

    所谓司法责任制改革,实际上是中央部署的以司法责任制为核心的四大项基础性改革。司法责任制改革的核心,就是要实现“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确保公正司法的目标。去年,我们全国法院到年底基本上完成了员额制改革,为推行司法责任制奠定了基础,同时我们配合中央有关部门出台了法官单独职务序列和工资制度改革的文件,让司法责任制有了配套保障。

    截至目前,全国法院入额的法官有105433人,员额完成以后,我们改变了原来的院庭长审批制,院庭长从办公室批案子,变成了到审判庭去审案子,这是很大的一个变化。这里可以讲个数字,比如,我们广东法院院庭长去年办案全省是70.16万件,同比上升了24.7%,在珠三角地区的基层法院更为典型,围绕独任制法官组成审判团队后,按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年人均结案达到300件。院庭长办案数量增加、员额法官办案数量也在增加,说明一线的办案力量增强了,大概普遍增加在8%至11%左右。全国法院按照新型的审判权力运行机制组建的团队,对责任制改革之后的审判工作提质增效发挥了很大作用。

    去年还先后出台了两个文件:一个是上半年出台的《关于保护司法人员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规定》,这是经过中央深改组讨论通过,以“两办”名义发布的;一个是下半年发布的《关于完善法官、检察官惩戒制度的意见》,这也是中央深改组讨论通过,以“两高”名义发布的。这两个文件也是保障责任制落实的重要制度规范。司法责任制的改革,在去年应当说取得了实质性进展,并全面推开。

    第二,攻克难点。去年我们攻克的另一个重要难点,就是社会上非常关注的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以审判为中心,改变了过去我们以侦查为中心的做法。过去老百姓有个说法,就是说公安机关办案是做饭的,检察机关是端饭的,法院是吃饭的。做什么、端什么,你就吃什么。公安机关说案子破了,法院就要按照公安机关破案的标准来裁判案件,这是一个很不合司法规律的做法。因为按照司法规律来说,非经法院审判,不能确定一个公民是否有罪。如果公安说案子破了,这个犯罪嫌疑人就要被确定为罪犯的话,那人权是很难有真正保障的。现在我们回到法治的标准上来,回到司法规律上来,强调以审判为中心,就有利于保护人权,也有利于及时打击犯罪。只要是构成犯罪的,我们依法惩治,如果不构成犯罪,我们也要依法保障无罪的人不受追究,不被冤枉。

    我们之所以提出这项改革,也应当说是反思了过去若干年来我们在刑事司法上的一些不足。这几年,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最高法院敢于担当,依法纠正了一大批前些年发生的刑事冤假错案。去年12月份一个标志性的案件就是河北的聂树斌案件。聂树斌案件前后经历了22年,我们首先是指令山东高院异地复查,然后最高法院第二巡回法庭提审,再审改判无罪,这是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就是我们发挥了庭审的核心作用,我们要坚决按照证据裁判、疑罪从无的原则来进行裁判。

    这项改革也应当说是牵动了侦查机关侦查权、公诉机关检察权以及司法行政机关特别是律师辩护权的改革,所以这是一项系统的改革,有很多难点需要攻克。今年2月份,最高法院又发布了《关于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进一步保障这项制度在实践当中能够得到有效贯彻执行。通过这项改革,我们公正司法应当说更有可靠的保障。

    第三,打通堵点。主要是我们内部和外部机制改革相结合,提升司法效率,增加人民群众公平正义感。我们围绕立案登记制改革,在去年开展了两轮督察和回头看,主要是防止立案难问题反弹。在保证立案登记制严格执行的基础上,我们推行了网上立案,建立了律师服务平台,我们也正在探索在线调解,在6个高院和上海海事法院进行试点。这些都是为了方便老百姓到法院打官司,解决立案难。

    在立案平台建设的同时,我们根据中央的部署深化了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的改革,就是让人民群众的司法诉求能够通过多元化的方式得到及时有效化解。这也是我们把法治和社会治理相结合、相配套的一项举措。因为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最后一道防线,同时我们也需要按照老百姓的诉求,按照老百姓多元的司法需求化解矛盾。

    立案环节之后,我们打通堵点,推行案件的繁简分流,我们在审判管理的机制和司法资源的配置上注意运用所谓“二八定律”,应用20%的资源办理80%的简易案件,用80%的精力办好那些重大、疑难、复杂的占20%的案件。

    我们在去年9月出台了关于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意见。这个文件出台以后,应当说效果非常明显。目前,比刑事速裁程序里面,我们当庭宣判率已经达到了96.05%,被告人的上诉率只有2.01%,检察机关抗诉率为0.0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上诉率为零。

    员额制进展如何?遇到哪些困难?如何解决?

    员额制改革应当说是我们法院系统内大家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同时也是社会上广泛关心的一个问题。以至于我们每碰到不同地方来自系统内的同志,大家都要问你入额了吗?这项改革是一个刀刃向内、自我革命,动自己奶酪的一个改革。

    我们现在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有法官身份的人不能入额。员额制改革的核心目的,就是让司法更加专业化,让司法人员素质更加过硬,让我们优秀的法官回到审判一线去办案,所以它引起了广泛关注。截止到2月份,除了辽宁、江西、河南、西藏这四个省区外,全国27个省区市的法院,包括兵团法院,都完成了员额选任工作。

    现在有28个高院(含兵团法院)、363个中级法院、2644个基层法院完成了员额法官的选任工作,占全国法院总数的86.7%,产生的入额法官是105433名。在北京等11个省区市,首批员额法官的单独职务序列确认和任命工作已经完成了,可以说改革以后,优秀的人才向审判一线流动的趋势比较明显,试点法院85%以上的司法人力资源配置到办案一线。同时也可以告诉大家,我们员额法官相适应的工资的配套改革以及法官等级的套改也在深入推进。

    员额制改革应当说还是有比较大的阻力和困难。员额制改革是在经济社会发展、案件不断增加,案多人少矛盾突出的情况下推出的,有人说员额制是让法官少了,实际上不是让法官少了,是有些不能办案的和不能在审判一线办案的同志不能入额。

    其带来的第一个问题,是有的地方案件多、39%的员额比例不够用,各地不能一刀切。在有些地方,就得把员额的比例拿到省级来统筹。比如说广东,它在珠三角的法院就突破了39%,在粤西、粤北有些法院属于人相对比例多、案子相对少一些的,可能只有20%左右的员额比例,所以是第一个我们要调整员额的比例,不能搞一刀切,这是我们员额制推行改革遇到的第一个困难。

    第二个困难,就是有一批不能入额的法官,他怎么样转换工作岗位,当法官助理或者从事其他工作,这是一个心理上巨大的挑战。这项工作现在经过第一批三年试点,第二、三批试点也有一年了。经过一到三年时间不等的试点和推进工作,现在绝大多数法官适应了员额制改革的要求,有的愿意当法官助理,有的经过思想工作,调整到其他工作岗位,整个工作平稳有序。应当说,改革之初有一些人传说法官离职比较多,事实上当初也没有一个离职潮,确确实实应当说有少数法官有流动,这种流动也是我们任何一个机关在改革当中遇到的一种正常现象。

    第三个困难就是,我们有一些法官年纪比较大,他们的进退流转有一定的困难,同时怎么样让一些年轻法官看到希望?这也是我们员额制改革之初的时候政策不配套,解读还不具体带来的一些问题。随着我们政策逐渐的明朗,特别是绩效奖金这一块,他作为法官履职时期有,但不是终生享有,一旦退休以后就没有了。我们把这个政策讲清楚了之后,争入额的情况现在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所以说困难是有的,但是基本上得到克服,并在进一步向好的方向转变。

    该如何保障法官依法履职?

    保障法官依法履职,或者说是维护法官的合法权益,这也是社会上高度关心的问题。我们过去经常说一句话,就是法官是会说话的法律,法官对案件的裁判不是个人的好恶,是站在法律立场上对社会公平正义的一种维护,对是非的一种裁判。法官的裁判体现了惩恶扬善的功能,所以对于法官权益的保障,也体现了我们对司法权威的重视。

    应当说法官权益或者法官人身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在这一两年确实时常出现。在去年2月份,北京昌平法院马彩云法官,因为审理了一起离婚案件,被当事人报复枪杀了,这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震动。报复法官、杀害法官,应当说不仅仅是对法官个人的一种报复行为,是对个人的犯罪,实际上也是破坏了我们法治的权威,破坏了我们社会的秩序和正义。

    正是因为这样的事件,去年4月份,中央深改组通过了一个文件,叫《保护司法人员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规定》。今年2月份,最高人民法院又配套出台了具体的实施办法,并发布了惩治侵犯司法人员权益的十个典型案例。这些典型案例的发布,进一步诠释了如何切实有效保障司法人员依法履行法定职责。

    加强法官人身权益的保护,现在我们还在继续深化两项措施。一项措施就是推动各级法院建立法官权益保障委员会,二是我们正在研究,并且和公安机关协调,就是司法警察如何更好的发挥作用,发挥他保护法官和其他审判辅助人员人身权益及其家属安全这方面的作用,并出台相应的规章制度。总而言之,这样恶性案件的发生,引起了社会的关注,也引起了中央和最高法院的高度重视,我们还是要下大力气在这方面不断的完善相应的规范措施,切切实实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权威。

    今年最高法司法改革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2017年是改革向纵深推进的一年,也应当说是我们司法改革决胜之年。今年要召开党的十九大,按照中央关于改革的决策部署,改革的四梁八柱要在搭建完成基础上继续完善。所以我们上个月已经通过了司法改革年度工作要点。今年的亮点工作大概有四个方面:

    第一,我们要进一步全面推开以司法责任制为核心的司法体制改革的各项基础性改革举措。这个举措我们在去年已经部署推开了,今年更重要的是推进落实、加强督察,保证改革的措施全面落实到位,不留死角。今年我们在上半年要把它们全面推开,不仅仅是制度上的,而且包括我们改革的红利,对内对外都要释放到位,这是一个重要的方面。

    第二,我们要加强各项改革的系统集成。改革要统筹规划、协调推进,一些重大的改革如果没有配套机制是很难起到规模效应的。比如说,司法责任制推开之后,就要加强和规范院庭长办案。现在在法院系统内部,入额法官和没有入额的法官都很关心一个问题,就是领导是怎么做的,怎么发挥示范带头作用。

    我们大约在下个月就要出台一个关于如何强化法院院庭长办案工作的指导性意见。我们法官的履职保障出台了,法官惩戒的具体配套办法在今年还要细化。之所以要细化,就是把法官办案责任制真正落实到位,以责任制倒逼司法公正的提升。法官员额有动态的调整,不仅要从遴选入额的环节进行规范,还要从退出员额的环节完善相应措施,要保证能进也能出,我们法官的队伍始终是一潭活水、一潭好水。

    除了在法官员额制、法官责任制方面,我们在司法辅助人员配备方面还要下大功夫。比如说聘用制书记员制度,应当怎么招得进来,留得下来,用得住,用得好,让他们还能有相应待遇,激发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包括我们的绩效奖金、考评办法,今年都要陆陆续续有更细化的措施,提升我们改革的效能。

    第三,我们最高法院作为第一单位牵头的改革任务,十八大以来,特别是三中、四中全会明确的,由最高法院作为第一牵头单位改革的任务18项,我们已经完成了17项。最高法院自身确定的65项改革任务,我们完成了60项,还有5项,对于一些没有完成的重要改革任务,我们在今年上半年计划都要完成。包括设立跨行政区划法院,包括非法证据排除机制,包括执行体制改革这几个大的方面,今年都要出台顶层设计的有关文件。

    第四,我们要依托信息技术,加强智慧法院的建设。展望未来,我们这个社会不仅是现实社会,也有虚拟社会的各种关系要调整。我们过去认为互联网和我们的生活距离比较远,现在我们已经离不开互联网,离不开手机了。我们法院的工作效率、工作质量以及工作模式也离不开信息革命给我们带来的各种要求。我们要推进电子卷宗的录入,同步生成、深度应用,特别是我们庭审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这是最近我们发布的一个改革文件,是2月份刚刚发布的,我们要大力推广,解放我们的人力资源,用我们的科技革命提升司法的效率。

    同时我们还要进一步加大力度,健全完善我们案件的信息查询系统,健全我们和其他机关、部门对接,打通司法和执法环节的数据壁垒,形成一个大数据的深度应用。我们大数据的深度应用给社会带来两大好处,一个好处就是我们法律裁量的标准会逐步统一,让大家不会感觉到我们在东部法院的案子和西部法院的案子差别那么大,减少我们裁判尺度的差异。另一个是通过大数据的分析,增加老百姓对于我们司法的预期。过去打官司,为什么案件一进门就需要去托人呢?就是因为缺乏预期感,缺乏安全感,所以要走后门。将来我们通过信息化手段的应用,我们司法的公开和司法的可预期性大大增加。

    所以在这几个方面,我们要加大改革力度。总体上讲,我们要按照中央的部署,坚持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要在十九大以前,把我们一些基础性的、标志性的改革方案、改革任务完成好。同时我们要结合法院工作的实际,切实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不断地推出和细化一些改革措施,让改革的红利更多地惠及广大人民群众。

责任编辑:dqp    

文章出处:法影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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